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荀子手中的那封信上,心中皆是疑云重重。
他们从未见过荀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位师叔活了近百岁,经历过战国的腥风血雨,见证过不知多少王朝兴衰、多少人世沧桑,一颗心早已修炼得波澜不惊,寻常事情根本不能让他动容分毫。
即便是当初始皇帝下令焚书坑儒,儒家面临灭顶之灾时,荀子也只是长叹一声,随后便从容地布置各项应对之策,脸上从未有过半分慌乱。
可如今,只是一封信,却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者皱紧了眉头。
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张良则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花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厅内的沉默格外漫长。
终于,伏念忍不住了。他夙来性情刚直,最不喜欢这种悬而不决的局面。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地问道:“师叔,这封信究竟是何人所写?信中说了些什么,竟能让师叔如此神色?”
荀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中的信纸缓缓放回案几上,用一种极慢的动作抚平了信纸上的折痕,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郑重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伏念、颜路、张良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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