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宣淡淡开口,“方才伏念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给自己杀本侯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但本侯觉得,你比他们都要聪明,应该不会也说那些废话吧?”

        荀子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镇国侯,老朽确实不想说那些废话。”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老朽只想说,你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强到让人寝食难安。

        北疆屠灭匈奴,斩杀三十二万首级,削弱了匈奴的根基,保我华夏疆土百年无虞,此乃不世之功。

        但你在云中郡弹劾四百二十六名官员,致使其中三百余人被处斩,牵连者逾万,这份生杀予夺的手腕,让人不寒而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焚书坑儒,断了儒家千年道统。你说儒家勾结权贵、鱼肉百姓,这话或许有几分道理。但那些年轻的儒生,有的不过二十出头,他们奉公守法,一心求学,何曾做过半点恶事?你却将他们也尽数坑杀,这等手段,与当年的武安君白起何异?”

        赢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荀子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镇国侯,老朽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你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却被一道假诏书逼到了这步田地,换作是谁心中都不会好受。

        但王者之道,当海纳百川,容天下难容之事。你这般睚眦必报、凶狠暴戾,天下诸子百家还有谁敢拥护你?就算你今日能冲破这咸阳城门,夺了那至尊之位,也不过是一个暴君罢了。”

        这番话说完,城楼上下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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