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嗯”了一声,心中了然。

        之前他在中办工作多年,深谙这种“集体决策”的套路。

        表面上是内阁定调分配,实则就是各方势力互相博弈,这谁先开口,谁就暴露了立场。

        果不其然,户部尚书刘中敷率先拱手陈词:“去岁黄河决口,糜费甚巨,太仓存银仅余百万。若尽拨边镇,恐京畿赈灾、百官俸禄、宫苑修缮皆无着落!臣以为,当先核边镇实需,再议拨付!”

        兵部尚书王骥闻言,冷笑一声:“刘部堂好算计!上月宣府已逃戍卒三百人!若大同再因欠饷生乱,门户洞开,瓦剌铁骑旦夕可至居庸关!届时,莫说百万太仓银,便是这紫禁城,怕也保不住!”

        王骥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军事威胁,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杨荣抚须,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定调的意味:“王部堂所言,干系边防,确属燃眉之急。此事宜速议决,不可耽误迁延。”

        看来他这是要明确支持兵部,给户部施压了。

        刘中敷闻言,却不紧不慢地翻开手中的会票,眉头微蹙:“拨银易,用银难。若无监管,恐怕银两到手,士兵依旧饿肚,徒耗国帑。”

        这是在当堂质疑兵部的执行能力和清廉度,相当于把皮球又给王骥踢了回去。

        面对户部的阴阳,性子刚毅的王骥脸色立马阴沉像面锅底,指节攥的嘎巴作响,眼看就要拍案辩驳,却马上又被首席杨士奇的一个抬手虚按给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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