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榆钱巷作甚?”沈嘉岁咬着后槽牙问。
小厮毕恭毕敬回答:“听说是晁寡妇的儿子病了。”
沈嘉岁冷哼一声,“薛家弟弟病了,怎不递帖子请母亲延医问药?倒像是专程候着父亲下朝似的。”
裴淑贞捏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经女儿一提才惊觉,那晁氏每逢米粮短缺、屋瓦漏雨,总能在侯爷途经巷口时“偶遇”。上月送去的五十两雪花银,竟连个药罐子都买不起?
“备车。”沈嘉岁霍然起身,腕间翡翠镯撞得叮当响,“薛家对侯府有恩,咱们理当探病。”
“岁岁,你风寒未愈,不宜出门走动。”
“没事!”沈嘉岁已掀开湘妃竹帘,热浪裹着蝉鸣撞进帘栊。
外头日头毒得能煎蛋,檐角铜铃都晒蔫了声响。
她扶着门框倒抽凉气,这才惊觉屋内四角堆着半人高的冰砖,凉意沁得人起鸡皮疙瘩。
“日头毒,乘轿去稳妥些。”裴淑贞执起团扇替女儿遮阳。
四名粗使婆子抬着青绸软轿稳稳落地,轿帘掀起时,凉意裹着沉水香扑面而来——轿厢四角悬着冰鉴,盛夏时节仍蓄着晶莹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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