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跟在犁沟后面撒化肥,手一抖一撒,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亩地八十斤,不多不少,多了烧苗,少了长不壮。”他忽然喊住傻柱:“往东挪半尺,那片地底下有石头,我去年记在账本上了。”
许大茂举着相机在田埂上跑,裤脚沾了半截泥:“家人们看这春耕图!牛拉犁,人扶把,撒化肥,这才是最地道的春天!”他忽然蹲下来拍犁沟里的蚯蚓,“看这蚯蚓多肥,说明咱的土地多肥沃,种啥长啥!”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牛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傻柱牵着老牛往回走,犁铧在肩上晃悠,叮当作响。槐花跟在后面,画夹里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最后一页上,她画了朵落在犁铧上的苦楝花,紫得像滴在黄土地上的血。
张奶奶在院门口等他们,手里端着盆温水:“快擦擦脸,我炖了绿豆汤,晾着呢。”三大爷进门就往屋里钻,说是要记今天的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宿,最后在账本上记下:“化肥二十斤(四块),麦种五斤(一块),人工不算钱,预计秋收小麦二百斤(四十块),净利润三十五块,划算。”
夜里,院里的苦楝花还在落,像下着场紫色的雨。槐花坐在灯下纳鞋底,蓝布在膝盖上摊开,顶针在指间发亮。傻柱在灶房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谁。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地里,傻柱弯腰捡起草里的麦种,说“一颗都不能浪费”,那认真的样子,比画里的任何景致都动人。
许大茂把白天拍的照片导进电脑,屏幕上的春耕图在夜色里泛着光:“家人们,你们看这土地多像张纸,傻柱哥的犁就是笔,一犁下去,就写出了整个夏天的盼头。”他忽然指着照片角落的苦楝花,“这紫色太妙了,像槐花画里没干的墨。”
张奶奶在炕头缝补傻柱的旧衣裳,针脚在月光下连成线。“明天该种豆角了,”她对纳鞋底的槐花说,“你去叫上小宝他们,帮忙扶苗。”槐花点点头,针尖在布上扎出细密的眼,忽然觉得这针眼像地里的犁沟,每一道都藏着日子的根。
天快亮时,槐花被雨声惊醒。推窗一看,苦楝花被雨打落了满地,新翻的土地吸饱了水,泛着油亮的黑。傻柱披着蓑衣在院里收麦种,竹匾上的雨珠滚成串,像谁在上面挂了串水晶。
她知道,这场雨过后,麦种该发芽了,豆角该扎根了,苦楝树该抽出新叶了。而她的画夹,还要继续画下去——画拔节的麦苗,画攀爬的豆角,画傻柱在田埂上的身影,画那些藏在泥土里的,带着湿气的希望。
只是她没注意,纳了一半的鞋底上,落了朵被雨打湿的苦楝花,紫得发暗,像个没说出口的字,印在布纹深处。
立夏的日头带着股蛮横的热,晒得院中的水泥地发烫。槐花坐在老槐树下的竹凉椅上,画夹支在膝盖上,正给刚结果的西红柿描色。青绿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像缀了串小灯笼,叶间藏着的七星瓢虫红得发亮,翅膀上的黑点用墨笔点得圆滚滚的,透着股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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