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傻柱和三大爷从东沟回来,裤脚沾着泥,脸上晒得通红。“稻苗喝饱水了,”傻柱把水车零件放在墙根,“明天再去看看,别让水漫出来。”三大爷数着水壶里剩下的水:“还剩半斤,我算过,来回四里地,耗水一斤半,这水壶容量正好。”

        张奶奶在厨房烙葱花饼,面饼在鏊子上“滋滋”冒油,香味混着柴火的烟味飘满院。“快洗手吃饭,”她用锅铲把饼盛出来,金黄的饼上撒着芝麻,“傻柱多吃点,下午干活费力气。”傻柱捧着饼蹲在门槛上吃,饼渣掉在地上,引来几只小鸡啄食,他抬脚给小鸡让了让地方,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夜里,起了点风,吹得丝瓜藤“沙沙”响。槐花坐在灯下,给下午的丝瓜藤画上色。叶子用了深浅不一的绿,丝瓜涂成嫩绿色,上面的绒毛用白色的细点标出,许大茂的相机落在藤下,镜头盖没盖,像只睁着的眼睛。傻柱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咚咚”响,和着远处的蛙鸣,像支热闹的夜曲。

        三大爷的算盘响了半宿,最后在账本上记下:“修水车零件(五毛),灌水耗时两小时(不算钱),稻苗预计增产十斤(五块),净利润四块五,划算。”他把账本合上,对着窗外的月亮笑,觉得这账算得心里踏实。

        张奶奶在灯下缝补傻柱的草帽,帽檐破了个洞,她用青布条补成片丝瓜叶的形状。“明天还得去东沟,”她对旁边研墨的槐花说,“给傻柱带上这草帽,能挡挡日头。”槐花点点头,目光落在画夹上的丝瓜,忽然觉得,这立夏的日子就像这藤蔓,看着慢悠悠的,却在暗地里使劲儿长,憋着股劲儿要爬满整个架子,把阴凉和果实都给出来。

        许大茂把白天拍的照片导出来,在电视上翻看着:傻柱修水车的背影、三大爷掐西红柿芽的认真、孩子们玩泥巴的样子……最后停在槐花的画纸上:“这丝瓜画得太真了,我都想伸手去摘了,这才是真正的田园生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傻柱就戴着新补的草帽往东沟去了。槐花趴在窗台上,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杨树林里,草帽上的“丝瓜叶”在晨光里晃了晃,像只绿色的蝴蝶。她翻开画夹新的一页,准备画东沟的稻苗——听说浇了水的稻苗直挺挺的,像片绿色的海洋。

        只是她没注意,画夹里那页西红柿的画纸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根傻柱的头发,黑黢黢的,像根细细的线,一头连着青果,一头系着远方的稻浪。

        东沟的稻浪果然没让人失望。

        槐花跟着傻柱往水田走时,晨露还沾在裤脚,踩过田埂的野草,湿凉的水汽顺着脚踝往上爬。傻柱走在前面,草帽上的“丝瓜叶”补片被风掀得翻飞,像只总想出逃的绿蝴蝶。他忽然回头喊:“慢点走,田埂滑。”话音刚落,自己脚下一崴,差点摔进旁边的水洼,引得槐花笑出了声。

        “笑啥?”他挠挠头,耳根红了,“这田埂去年被雨水冲垮过,我还没来得及修。”说着弯腰扯了把长草,往松动的泥里塞,“这样能垫稳点。”手指插进泥里时,溅起的泥水沾在手腕的旧疤上,红痕混着土黄,倒像是添了道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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