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边的阳光正好,他坐在小板凳上,她蹲在他对面,针线在手里有点抖。他的裤料是粗棉布,针很难扎透,她得用顶针使劲顶,每扎一下,他就往回缩一下腿,像只怕疼的大兔子。“你别动啊。”她瞪他,他嘿嘿笑:“有点痒。”
补到一半,许大茂举着相机来了:“家人们看!温馨画面!槐花给傻柱补裤子,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儿!”闪光灯“咔嚓”响,槐花手一抖,针扎在指尖,冒出颗血珠。傻柱赶紧攥住她的手,往嘴里含,吓得许大茂叫起来:“哎哟喂!这这这,我是不是来错时候了?”
“滚!”傻柱吼他,眼睛却没离开槐花的手指,直到确定不流血了,才松开,耳根红得像熟透的酸枣。
傍晚腌酸枣时,院里热闹得很。三大爷负责调盐水,边调边算:“一斤酸枣放二两盐,三百颗就是六两,再加半两花椒,三钱桂皮……”张奶奶把酸枣倒进大盆里,傻柱负责搓掉酸枣上的绒毛,槐花则蹲在旁边,把坏果挑出来。
“这颗烂了。”她捏起颗发黑的,刚要扔,傻柱说:“别扔,埋到葡萄架下,明年说不定长棵酸枣树。”他真的找了把小铲子,在架根下挖了个坑,小心翼翼把烂果埋进去,还插了根小木棍当记号。
“能活吗?”槐花问。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试试呗,就像咱种向日葵似的,不试咋知道。”
夜里,槐花坐在灯下,把白天的场景画下来:傻柱埋酸枣的背影,三大爷的算盘,张奶奶沾着盐粒的手。画到许大茂举相机的样子,她故意把他画成个歪脖子,忍不住笑出声。
傻柱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他敲了敲窗:“给你。”窗台上多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用酸枣核串的手链,核被磨得光滑,穿在红绳上,挺好看。“白天捡的核,磨了半宿。”他的声音有点闷,“戴着玩。”
她捏着手链,指尖能摸到核上的纹路,像他掌心的茧子。“谢了。”她轻声说,窗外没了动静,却能听见他往厨房走的脚步声,大概又去看那坛腌酸枣了。
第二天一早,槐花发现窗台上多了碗粥,白粥里卧着个荷包蛋,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傻柱歪歪扭扭的字:“补手。”她端着粥,站在葡萄架下,看着那根插在土里的小木棍,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酸枣,开始有点酸,慢慢腌着,就会透出点让人离不开的味来。
三大爷又在算账了,这次是算酿酒的料:“三斤酸枣配一斤糖,发酵二十一天,正好在霜降那天开封。”傻柱在翻晒玉米,阳光落在他身上,像层金粉。槐花把那串酸枣核手链戴在腕上,拿起画夹,想把这光景画下来——画里该有晒谷场的金黄,葡萄架的绿,还有傻柱弯腰时,裤脚上那块她补的蓝布补丁,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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