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赶紧把这景象画下来。歪秸秆的弧度用浓墨勾勒,绳子的纹路画得细,傻柱绑绳的手故意画得大了些,像能托住整个世界似的。傻柱凑过来看,手指在画纸上轻轻点:“这穗子画得像,能看出憋着劲儿长呢。”

        往回走时,天边滚过团乌云,风突然变凉了,卷着玉米叶“哗啦”响,像要下雨。傻柱把帆布包往槐花肩上一搭:“快走吧,别淋着。”他的草帽往她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只能看见脚下的路。槐花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草帽里的空气混着他的汗味,竟觉得格外安心。

        雨点掉下来时,两人刚跑到院门口。傻柱把她往门里推,自己转身去收院里的晒谷:“你先进屋,我收完就来。”槐花站在门内,看着他在雨里忙碌,谷粒被雨打湿,在木锨上滑成溜,他却依旧一下下往屋里运,像头不知累的牛。

        她赶紧把这景象画下来。雨丝用淡墨轻轻扫,傻柱的背影涂得格外浓,谷粒的反光用留白表现,像撒了把碎银。画到他被雨淋湿的头发,她忽然想起早上他撒肥时的样子,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多画了几缕贴在额头的发丝,像在撒娇。

        三大爷在屋里数着收回的谷粒:“少了五斤,被雨泡了,”他叹着气,“我算过,这五斤能磨四斤面,够蒸两锅馒头,可惜了。”张奶奶在厨房烙饼,葱花的香味混着雨声飘满院:“别算了,人没淋着就好,明儿把谷晒晒,还能吃。”

        傻柱浑身湿透地进来,水珠顺着裤脚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个小水洼。张奶奶递给他条干毛巾:“快擦擦,灶上烧了姜汤,趁热喝。”傻柱接过毛巾擦着脸,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槐花手里塞:“给你的。”

        是颗用玉米秆做的小哨子,黄澄澄的,上面刻着几道花纹。“刚才在地里做的,”他的声音有点闷,“吹着玩。”槐花把哨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呜呜”的响,像只小鸟在叫。傻柱看着她笑,眼角的水珠滑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夜里的雨下得更紧了,玉米地在雨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像在喝水。槐花坐在灯下,给白天的画上色。玉米叶的绿调了点墨,显得更沉,傻柱的草帽涂成灰黄,雨丝用淡墨晕染,朦胧得像层纱。傻柱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比往常重,大概是淋了雨,却依旧劈得整齐,柴块码在墙角,像座小小的山。

        三大爷的算盘响了半宿,最后在账本上记下:“肥料(五块),绿豆汤绿豆(一块),损失谷粒五斤(五毛),今日总支出六块五,预估玉米增产二十斤(两块),净亏损四块五……”他把账本合上,对着窗外的雨叹气,却又忍不住笑,“罢了,人平安就好,账明年再算。”

        张奶奶在灯下缝补傻柱的草帽,帽檐磨破了个洞,她用棕线补了块,针脚密密的,像片小小的网。“明天该去摘豆角了,”她对旁边研墨的槐花说,“再不摘就老了,傻柱最爱吃凉拌豆角,放多点蒜。”槐花点点头,目光落在画夹上的玉米地,忽然觉得,这雨天的日子就像这玉米秆,看着脆,却藏着能弯腰的韧,像傻柱收谷时的坚持,像三大爷算完账后的释然,像张奶奶饼里多放的那勺油,藏着不声不响的疼惜。

        许大茂把白天拍的照片导出来,在电视上翻看着:傻柱撒肥的专注、玉米穗的鲜嫩、孩子们捕蚂蚱的欢闹……最后停在槐花的画纸上:“这雨里的玉米地画得太有感觉了,连雨声都像能从纸上飘出来,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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