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突然热闹起来:"这才是小时候的味道!""我要买十斤!""能拍推磨的过程吗?太治愈了。"

        李桂芝出院那天,王小轨用老磨面蒸了馒头,雪白的馒头上撒着点麸皮,像落了层雪。李桂芝咬了口,笑了:"就是这味儿,比医院的白面馒头香。"

        王满仓把磨盘周围的土重新垫了垫,用的是老榆树根下的土。王小轨在磨盘边搭了个小棚子,挂着"老磨盘工坊"的牌子,直播时就把手机架在棚子下。王满仓推磨,他添玉米,李桂芝坐在旁边捡豆子,偶尔对着镜头笑,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有天,张经理带着几个人来,说要把老磨盘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王满仓听了直摆手:"啥遗产?就是个磨面的石头。"但他还是把磨盘擦得干干净净,连磨齿里的玉米面都抠出来了。

        磨盘转着,王小轨的镜头跟着转,画面里有王满仓的背影,有李桂芝的银镯子,有磨眼里滚落的玉米,还有远处新修的铁轨——听说再过半年,火车就要从镇外经过了。

        "爹,火车来了,咱去看看不?"王小轨问。

        王满仓推着磨棍,脚步踩在老地方:"等磨完这袋玉米,去。"磨盘的"吱呀"声混着远处的铁轨施工声,像首新旧合璧的曲子,在院子里荡来荡去,缠在李桂芝晾晒的玉米串上,沾在王满仓的汗珠子里,落进王小轨的镜头里,成了谁也抹不掉的念想。

        申报非遗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镇上的文化站来了两个人,扛着相机对着老磨盘拍了又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磨盘边,用软尺量着磨盘的直径,嘴里念叨着:“直径一米二,厚度四十公分,磨齿深度零点五厘米……”另一个在本子上记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磨盘转动时的“吱呀”声撞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王满仓蹲在旁边抽烟,烟袋锅的火星明明灭灭。李桂芝端来茶水,玻璃杯里飘着几片野菊花——是她早上在屋后摘的,说败火。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杯子,眼睛还盯着磨盘:“王叔,这磨盘真是民国年间的?”

        “比那早,”王满仓磕了磕烟袋,“我爷的爹就用它磨面,算下来得有百十年了。”他指着磨盘边缘一道深痕,“瞧见没?那年山洪冲了粮仓,就剩这点玉米,我爷推着磨盘转了三天,磨出的面救了半个村的人。”

        年轻人的相机对着那道痕拍个不停,闪光灯亮得李桂芝眯起了眼。王小轨正在直播,镜头对着这场景:“家人们看,专家来给咱老磨盘做鉴定了,说不定以后就是‘文物’了。”评论区刷过一串“恭喜”“保护起来”的话,还有人问能不能买块磨盘上的石屑当纪念,被他笑着回绝了:“这可不行,少了块渣,磨出来的面就不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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