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勤也不动声色,但是嘴角微微上翘”怎么看,都像挂着一丝冷笑。
说完几句闲话,几位阁老便接着办公,但厅中的气氛却有些异样,从不出错的李春芳,接连写错字”废纸一团团的往篓子扔;办公效率奇高的张居正,把一份奏章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又看。徐阁老虽仍泰然自若,却接连去了两趟茅房……
面向来目不斜视的陈以勤”视线却在那师徒三人的脸上飘来飘去,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徐阁老似乎不愿再在厅中待下去”只留下一句:,江南回来了”让他去找我。,便颤巍巍回自己的值房了。
回到首辅值〖房〗中,徐阶也不再刻意精神”老仆人徐福帮他除下蟒袍官靴,换上舒适的藏蓝五蝠捧寿大襟袍,黛面软底鞋。他个子不高、面容温和”没了那身威严的蟒袍玉带,其实与一般的huā甲老人,也没什么区别。
“老夫静一会儿。”徐阶缓缓靠在躺椅上”对徐福道:“除了沈相之外”其余人一概不见。”
“李相、张相也不见?”,徐福轻声问道。
“……”徐阶沉默片刻,方微不可闻道:“不见。”
福躬身退下”把门轻轻关上,值〖房〗中顿时安静下来。
徐阶靠在躺椅上,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盯着檀香炉中的淡淡白烟,他竟然开始想念高拱了……这个荒唐的念头”谁听了都是不信的,然而这是真的。有些人,在你眼前的时候,你恨不得他永远消失,但他一旦消失了,才知道这人其实是不可缺少的。
纵使睿智如徐阶,也难以避免当局者迷的毛病。高拱在时,他只看到了对方和自己理念不同、飞扬跋扈、跃跃欲试,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却没意识到,他其实是整个朝局中,极特殊的一环”这个深沐皇恩、敢于任怨的家伙存在一天,就能把中官压制住,就能让言官不敢太放肆,就能让那些野心家收起野心一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徐阶之后是高拱”此乃天定,谁也无法翻盘!后面人只有老老实实排队等上位”根本生不起插队的心思,只能收起野心,好好的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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