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空气里依然带着溽暑的尾劲。对於刚经历完会考洗礼、成绩中规中矩的嘉豪而言,这是一段充满迷惘的真空期。虽然有了营地的兼职工作,也有了旧友与Susan的支持,但对於「学业」或「前途」,他心底始终压着一块沈甸甸的石头,看不见出路。
一天下午,爸爸收工回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边缘剪得有些歪斜的广告碎块,轻轻放在桌上。
「嘉豪,你看看这份广告。」爸爸说完後便没有再说甚麽,转身走进厨房倒水。
嘉豪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是一则招生广告,上面印着醒目的大字:「电脑科技文凭课程」,由一间历史悠久的私立书院举办,学制两年。在那个连「打字机」都尚未完全被「电脑」取代的年代,这几个字显得格外新颖,带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嘉豪拿起剪报,心里掀起一阵涟漪。这几年他隐约感觉到「电脑」将会是未来的趋势,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的数理能力普通,这门深奥的学问会取录他吗?更现实的是,每月的学费对於一个基层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沈重的负担。
他看向在厨房沈默喝水的爸爸,心里有些发酸。爸爸这些年为了家计,曾经C劳过度入院,如今每日依旧奔波运送货物,好不辛劳。
晚饭过後,爸爸终於开口了。他点了一根菸,白烟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嘉豪,那张报纸你看了吧?」爸爸的声音低沈,「其他学校如果入不到,就试试这间。这书院,我後生的时候就听说过,名气不差,那时我也知道这是有历史的书院。」
爸爸弹了弹烟灰,转过头直视嘉豪,「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用心努力,真的想学出点成绩,那就行了。爸妈赚钱虽然辛苦,但这笔钱还负担得起。你只管去读,别想太多。」
这番话平实得没有半点修饰,却像一GU暖流击中嘉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知道,这笔钱是爸爸一箱箱货物搬出来的汗水钱,是妈妈每日C劳省下来的血汗钱。一个基层父亲对儿子的Ai,往往不是言语,而是这种倾尽所有的支撑。
几天後,嘉豪带着忐忑的心情前往面试。书院虽然不像公立大学那样拥有广大的校园,但学术氛围依然让他肃然起敬。这间书院实行「大学制度」,虽然在当时的制度下不被政府正式承认学位,但在民间与商界,它的科技文凭依然有着极高的含金量。
面试过程b想像中顺利,不到一周,他就收到了取录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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