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朝颜说过怒大伤肝之后,他当场发作斥责吓人的次数确实锐减,也很少摔碟子摔碗了,但是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也同样令侍从胆战心惊。
最终,还是朝颜从战战兢兢的侍从手中接过未动一口的药膳粥,送进了月彦的寝殿。
出乎她的意料,月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斜躺在寝台上,而是跪坐在文机前,右手执笔,正在临帖习字。
对于朝颜的接近,他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依旧低着头,只是笔下行锋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朝颜跪坐在他身边,轻声说道:“大人,习字与操琴也是同等道理,若是空腹行书运笔,对心血亦有损伤。”
月彦手上的动作一顿,笔尖一滴浓墨随即坠落在了陆奥纸上,在一行遒劲的狂草之间,洇开一团墨晕。
“朝颜。”他忽然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朝颜微怔,侧头看去,他脸上仍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我真的能到今岁生辰吗?你,没有骗我吧。”
他还在害怕吗?
朝颜将食盘轻轻放在了文机一角,温声说道:“大人为什么还有顾虑?”
月彦并没有看她,他撩起眼皮,看向灯盏上正在燃烧着的灯芯,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爱听别人宣判我的死期,可每一个宣称我将会痊愈的人,最后都被我发现,不过都是骗子。”他顿了顿,又说,“我讨厌被欺骗,但我又偏偏一眼就能看透欺骗。”
朝颜微微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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