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年少时便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也因为冷静沉稳的性格,颇得雁姬的信赖,月彦出生以后,雁姬曾因他身体顽疾一度心灰意冷,全赖和泉君的从旁扶持才振作起来,如今雁姬去嵯峨野佛寺修行,为月彦大人祈福,所以堀川邸的一切大小事务基本也都是和泉君主持。

        和泉君开口后,那位叫左近的女房立马垂首应声,提着衣摆起身,而朝颜则是向和泉君点了点头,掀开垂帘,走入了从未踏足过的几帐之中。

        大抵是因为这位月彦大人畏寒,在寒意已褪的暮春,几帐里还烧着火盆,垂帘将外部的气息以及声音悉数拦在了外面,室内是一阵融融暖意,还带着几分清冷的熏香气息,而当视线投向地面,从倒地的香炉、散乱的书卷,能看出刚才的混乱状况。而那柄四弦曲颈唐琵琶断了一根弦,随意地搁置在了杌子上,而朝颜的视线在扫过那把琵琶时,还能看见一摊触目惊心的,从琴轴处飞溅至面板上的血迹。

        血液是鲜红色,且无食物残渣,应当是肺部损伤。

        她卸下背上的药篓,将正在噼啪作响的火盆以及染血的琵琶移到墙角,防止碰撞失火,做完这些,她再往里看,两位女房正搀扶着一名身着白色亵衣的男子,试图将他挪向寝台。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隐没于帘外,殿内并未掌灯,几帐内只有那只火盆可以勉强照明,她并没有看清这位月彦大人的相貌,只能看见他染血的衣襟已经散乱,清瘦伶仃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哮音,每一次呼气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眼看那两名女房就要扶着他躺在床榻上,朝颜连忙上前,一手扶住了他的肩背,将他的身体靠向自己,同时说道:“大人请低头,让余血流出,勿要吞咽。”

        她感觉怀中的身体一僵,看来即便是这样紧急关头,被一个忽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子半抱在怀里,对于这位出身高贵的月彦大人而言,也是难以接受的冒犯,再联想到小舟曾经说过的,这位大人的脾气非常之差,她立马解释道:“大人喉间有哮音,想必是体内还有余血,此时不能仰卧,只能尽量低头,引血外出,这样您的呼吸会通畅许多,胸口的憋闷之感也会有所缓解。”

        或许是这个解释起了效果,她感觉到怀中的人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将大部分重量倚靠在她身上。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对身侧的有些惊讶的女房道:“烦请将门窗稍开一线通风,但勿使大人直接受风。”又对另一人道,“劳驾这位女房殿捋开大人右手袖口。”

        女房有些仓皇地看向和泉君,在得到和泉君的肯定的眼神示意之后,她双手抖抖索索地捋开了月彦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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