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见沈恪正危襟坐地坐在案几旁悠闲地写着字,气得几近晕倒,她再也忍不住地冲上前去,把他案几上的纸墨笔砚一骨脑地推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掐腰吼道:“你说,你到底去不去找你妹夫说你要进京的事情?”
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心心念念地想嫁这么个男人,现在想想,他不就是会读书弹琴嘛!
读书弹琴能当饭吃吗?
这些年,还不是靠她娘家的铺子维持家里的生计,就凭他那点俸禄,这一大家子早就饿死了!
要不是她当初用苦肉计硬是把小姑子的聘礼和嫁妆留下,怕是家里连点积蓄都没有,同时心里也对已经故去的老太爷和公公婆婆很不满,老太爷明明是先帝的帝师,却为了避嫌什么赏赐也没有,连京城的那块地都给了小姑子当嫁妆,到了他们这一辈,除了这个老宅子,竟然什么都没有,这个家到底怎么支撑下去?
眼下,明明有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可是这个男人硬是装清高,不肯跟当了大官的妹夫开口,真是气死她了!
面对秦氏的愤怒,沈恪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和毛笔,一声不吭地拿起抹布擦拭着洒在案几上的墨汁,待收拾好这一切,又挽挽袖子,继续泼墨挥毫,落寞的侧影映在窗棂上,烛光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秦氏见他从容自若的样子,愈加暴躁如雷,指着他的鼻尖继续骂道:“沈恪,你不要以为你一声不吭,这事就算完了,你到底担心什么吗?你们沈家的女儿都嫁给他了,这么点事他还能不给办?你清高顶个屁用,能升官发财挣到银子才是真本事!你到底要顶着这个空壳子多久啊?”
沈恪闻言,收住笔锋,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开了口,沉声道:“莲娘,你知道我志不在仕途,唯有读书为乐,你为何总是苦苦相逼?朝廷虽然现在不再制止前朝世家子弟进京,毕竟还是有所忌惮的,咱们又何必自讨没趣?”
“大郎,我虽然目不识丁,但是我也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这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们沈家是因为三十年前的那场前朝复辟案才不得不搬到靖州。眼下朝廷已经明令不计过往,前朝世家子弟均可入京为官,若是咱们在京城没有背景也就算了,可是你看看,放眼大梁前朝子弟,有谁能比得上咱们的关系?”秦氏见沈恪开了口,不再是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口气也随着缓和下来,眸光也跟着流转了一番,又道。“我是这样想的。趁着这几年你妹夫风头正甚,让他在京城给你谋个京官的差事,这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咱们也跟着风光一把。多好的事情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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