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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母亲见医生去了,便走到书房里来。正要问个详细,看见孩儿脸色猛可的好看了许多,这个快活也不知从那里来的,便道:“果然好一个神医,莫说吃他的药,才见得他一面,你脸上的颜色就好看了许多。”韩涛难道好对母亲说是为那事心中快活,只得把几句话儿胡答应了过去。诗曰:

        心病还将心药医,一番清话拟佳期。

        萱堂虽解儿颜色,毕竟难明是与非。

        韩涛事到其间,只得又要看那杨若芝的嘴脸。当晚便唤他来,先把几句宽慰他的话说在前头,再与他商量明早的那一节事情。杨若芝却也没奈何应承道:“这个无不从命。朋友们相处,原是你管不得我一生,**不得你一世。前番只是你错了念头,指望掩耳偷铃,没有与我商量,所以讲了那些说话。如今你竟把心腹对我商量,巴不得你的病好,终不然坐视其危不成。”韩涛满心欢喜,早便打发他到裴幼娘家去。这叫做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那詹复生先己在外甥家里等候多时。一见杨若芝走到,老大欢喜,就着裴幼娘出来与他相见了。连忙殷殷勤勤,打点午饭款待。你道为何这等殷勤,原来他倒先有心在杨若芝身上。三人先把酒来吃了一会,詹复生说说笑笑,讲了许多都是为自己的说话,却不曾有半句为着别人。却好这杨若芝,是个极容易跌倒的小官。见詹复生有心向他,随即装模作样,做出无数恶懒派头。两个眉来眼去,好不调得高兴。旁边裴幼娘看了倒有些难过起来,便起身走了进去。他两个就不吃了午饭,也就动身,裴幼娘便走出来相送。詹复生遂同杨若芝到自己家下,才说出几句透心肝的话来。杨若芝就舍着脸皮,才一次上门就被他弄上。一伙也不管韩涛在家凝望。

        将近到晚,方才回去见那韩涛。韩涛那里得□□先倒着了别人的手去,问道:“你去了一日可得些甚么消息来?”杨若芝随口答应道:“不要说起裴幼娘一见如故,那詹复生真个有十分为你。”韩涛道:“缘何你不与那裴幼娘同来见我一见?”杨若芝道:“你又不在行了。俗语有云,紧刮婆娘慢刮要。必须要下些工夫,摧几个日子,才能够上手。”韩涛道:“既然如此,不可冷落了,你明日还要去走一遭。只有一件,我明日与你些银子,带去盘缠,省得再去扰那詹复生。”到了第二日,韩涛取了一包散碎银子,约有二三两光景,递与杨若芝带在身边使用。

        杨若芝一连去了四五日,几次都到詹复生家里,何曾踏上那裴幼娘门。去一次就和詹复生弄一回,去了四五次,倒被他弄了四五回。这个韩涛还睡在梦里,自家的小官,先被别人弄得个不耐烦,别人的外甥还不能够得见一面。詹复生却才过意不去,又想着他那十两金子,只得用个计较。一日赚了裴幼娘来见韩涛,韩涛见他一到,把个病都不放在心上,连忙□闵起来,欢喜个不了,詹复生便说了许多打合的话。那些久惯做小官的,只要你把个好体面待他,他自然也还你个好体面。裴幼娘见韩涛是个在行的主顾,也只索就搭上了钩子,两个走动了六七日。

        那韩涛病体虽然日逐好来,只是还未到手。况且两家都是脸皮嫩的,一个又不好明明说向,一个又不好老实开谈。直待过了半个多月,韩涛病好,便要思量完了那桩风流帐。打点在家动手,又多了杨若芝一双眼睛。这日把他瞒过了,悄地约了裴幼娘来到东街上一个妓者人家,那妈儿便出来相见。原来那妓家见带了一个小官上门,恐怕占了他的趣去,最是不喜欢的。这妈儿又不是这样说,见是韩相公,不敢推却,勉强把个笑堆将下来,就迎到里面,把女儿唤将出来相见。不多时,那女儿走出来,你道如何装扮?

        鬓躯乌云,眉湾新月。秋水一眶,觑多少撒漫儿郎。春风满面,迎几个着迷豪杰。帐中被底可人处,一捻细杨腰。背后人前卖俏的,一点丁香舌。淡妆巧扮,短短衫儿薄薄罗。殚雨尤云,鲜鲜怕子惺惺血。

        这女儿名唤卫湘卿也,算得是洛阳城中一个有姿色的妓女。出来见是韩相公,忙不及的深深道了个万福,便迎到房里请坐,那妈儿就去打点看茶。他两个进得房来,四下一看,委是铺设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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