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至金兵乱了,贾家算计,这些金银宝贝尽自不少,那里去藏?就在那住的群楼花洞冰窖之下,穿井有十余处。把金银打就大砖,用漆漆了,一层层垛起,约有二丈余深,使土培平,铺上砖石。偌大一个宅院,那里去找?却暗暗记了不题。
看官,你道这藏法妙不妙?谁知悭贪来的财物,决不许他妄用,故痴算藏了,以待有福,
正是:
人心如此如此,天意未然未然。
有诗道得好:
百岁光阴既不多,劳心苦算欲如何。
充饥不过三餐饭,覆体能穿几匹罗。
金玉千箱忧盗贼,田园万顷怕催科。
夜来脱袜魂离壳,一个铜钱带得么?
且表这方家女儿春姐,到了十一岁上,忽然头痛脑闷眼赤腮红,只是要睡,不住声哭,几日全不饮食。忽然夜间和他母亲睡在床上,只见他陡然大叫一声跳起来,两眼圆睁,说:“这家事不是我转盗与人,是你许下谢他的。就是嫁了他,也是没奈何!谁见我接他过墙,先奸后娶的?”说毕又大叫一声,满地打滚,一似有人打的一般,身上一块青一块红。哭了一会,就没了声,只是心窝里乱跳。唬得方指挥夫妻主意全无,叫着春姐,只不答应,两个小眼闭得紧紧的,脸似金人一般。两口儿哭得没法了,赶夜里去叫前门上师婆老刘来看。说是中恶,拿符水桃枝、香纸银钱,剪个纸人儿,用浆水往东方送,说是遇见鬼了。守到天明,只是不醒,慌的对门贾家妇人,一群都跑过来,围着哭“我的娇儿心肝”,乱成一块,拿姜汤往小口来灌。那春姐那里得醒?只是大家抱的抱,哭的哭。因把那常穿的一件大红绉纱小衫儿、扎花白绫比甲儿、金黄扎花裙儿,替他穿上,又把一双金嵌宝石小白果坠儿,给他带在小耳朵上,忙忙把个假油髻儿、红绳儿扎在小小发辫上,换上一双小小红鞋,停在房里床上,大家围着哭。那贾仁过去看了,也自心酸,叫人去看杉木去了,又叫黄医官取抱龙丸去。大家忙乱不题。
爱锁情根骨肉缘,彭殇生死亦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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