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春雨总是带着一种犹豫的温柔,细细地织在青田街的老树与黑瓦之间。

        展览结束後的首个清晨,喧嚣散去,这座被修复的老宅终於迎来了它身为「家」的第一个静谧时刻。余舒没有去工作室,而是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羊毛衫,坐在木廊边。她看着天井里被雨水打Sh的青苔,那种深邃的绿意,正顺着石缝缓缓蔓延,与她记忆中那抹高山的森林、河阶的稻田以及海岸的礁岩,连成了一片无边际的感官版图。

        「韩良露老师曾写过,人的一生其实是在寻找一种味觉的定居。当你嚐遍了山海的奇巧,最後能让你留下来的,往往是一碗白水,或是一抹微弱却真实的香气。」

        梁风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砂锅走出来。她没穿制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指尖依旧带着那种混合了泥土与植物JiNg华的、洗不掉的清香。

        「今日不喝云雾茶,也不喝威士忌。」梁风在余舒身边坐下,递过一小碗清澈如玉的YeT,「这是我们从宜兰河阶带回来的新米,加上一点点昨日展览剩下的茉莉花bA0,熬出的米油。」

        余舒接过。这碗米汤极其简单,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如绸缎般的油光,几朵乾掉的茉莉花瓣在其中沈浮。

        入口的瞬间,那种感觉不再是强烈的冲击,而是一种极其细腻的、如春蚕吐丝般的温润。米香的沈稳支撑着茉莉的幽远,那种鲜甜是从地底长出来的,却在口腔中激发出了一种关於「永恒」的错觉。

        「这味道……让我觉得,所有的修复都完成了。」余舒轻声说,声音在微雨中显得无b沈静。

        「你修复了什麽?」梁风侧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我修复了与时间的关系。」余舒放下碗,转头看着这座与她共生了一年的老屋,「我以前总想着要把时间冻结在建筑里,现在我发现,时间是可以用来喂养的。这座房子的木头在喝我们的茶、闻我们的香、听我们的笑声。它不再是历史的孤儿,它与我们一起活在当下。」

        余舒伸出手,在Sh润的廊下,紧紧扣住了梁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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