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班的教室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废弃的旧器械仓库。教室不大,窗户朝西,一到下午就被太yAn晒得像个蒸笼,黑板上的字写在上面半天就粉了边。桌椅全是其他班淘汰下来的破烂,桌面被前几届学生刻满了名字和骂人的话。空调早就坏了,只有一台落地风扇,扇叶上积了一层灰,转起来吱嘎作响。

  上课的是老周。学生们私底下都叫他老周,当面也叫他老周,因为他从来不纠正。这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常年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灰sE长袍,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三天没刮,脚上趿着一双塑料拖鞋,走路踢踢踏踏。往那一站活像个从隔壁工地跑错片场的泥瓦匠,跟修真学院的导师形象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上课也没什么正形,大多时候靠在讲台上,一边翻教材一边打哈欠,讲着讲着就跑题,开始讲他以前在哪个山头喝酒打架的破事。但偶尔,大家正被他那慢悠悠的声音哄得昏昏yu睡,他会忽然点起一个看着窗外出神的学生,问一句正中靶心的话。丁班的学生都偷偷叫他“周酒鬼”。

  但林尘知道这个酒鬼不简单。上次课上讲到剑修基础时老周顺手拿过了张子飞削木剑的匕首,用刀尖在教案背面草草划了几道浅槽,运剑的节奏和他在剑谱里看到的那段注解几乎一致。他教出来的学生实战存活率在全院排前三——不是因为他们修为多高,而是因为他们学会了在对方灵力波动达到峰值前先做出反应,而不是y碰y。

  今天下午的课是实战演练。老周让班上的学生两两配对,互相拆解对方的灵力运转路线。林尘的对手是坐在前排的一个瘦高个男生,炼气六层,出手很快但下盘不稳。林尘没有用剑,只是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侧身让过,用左手肘轻击他腰椎下方半寸的位置。那男生脚下一软,手扶住桌角才没摔倒。老周站在角落负责巡察,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等到下课后大家收拾器械时,他才叫住了林尘。

  “林尘,放学后留一下。”

  林尘把水壶放回桌上,拿起靠在旁边的青云剑背在身后。等教室里最后一个学生离开之后他才走过去。老周正蹲在讲台后面翻东西,翻了好一阵才站起来,手里拎着一坛封泥还带着灰的老酒,朝他晃了晃。

  “跟老师去天台。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