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师年纪大了,说点话就特别费劲,讲几个字顿一顿,还有点耳背,狱卒领命应是的时候说了两三次他才听清楚。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来迎上谢景修平静的目光,叹了口气,破有些为他不平地温声劝道:“雁行啊,你我在政务上,虽处处所见相左,但这么多年下来了,你的本事老夫是最知道的。做官如做人,还是需一步步稳中求胜为好。”

        谢景修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曹鷃的下文。曹太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语重心长地说:“你苦心经营几十年,为何要意气用事,顶撞圣上,一朝之间将自己辛苦筑下的基盘毁于一旦呢?

        有什么苦衷,你说与老夫知道,我去皇上那儿替你求个情,兴许圣上念在我已老迈,时日无多,会给老夫几分薄面也未可知。”

        谢阁老闻言浅浅一笑,神色之间既无怒意亦无焦躁,从容淡定得很,好像自己不是在蹲大牢,而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文渊阁里与首辅议事。

        “太师有心了,不敢劳烦太师。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谢某自问于国事,躬身勤政,孜孜不怠;

        于圣上,善则称君,过则归己。采公议,别不肖,敷闻于上,咸思竭力,心无所隐。

        陛下登基之初,礼贤谦介,屈已从人,而如今朝中大臣屡屡上疏陈表,上不审察其根源,却杜谏者之口。

        太师垂询谢某苦衷,谢某确有苦衷,我虽有报国忠君之心,奈何圣上颜色不接,恩礼不加,间因所短,诘其细过,谢某即便有聪辩之略,莫能申其忠款。”(我那么忠心,皇帝他挑刺,不听直谏,难伺候。)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看向曹太师的目光带上几分讥讽:“如此情状,太师待如何进言求情?就不惧圣上将太师亦归于“谢党”,一并收押入监吗?”

        曹太师和谢次辅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一狮一虎咬得死去活来,把他也归于“谢党”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了,曹鷃听到谢景修这气话也不由面露哂笑,可是笑意尚未达眼底,便硬生生在脸上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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