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一眼四周的砖墙石板,伏腰以锦帕拾起一小块染血的木屑,尚黎光将它收入怀中,随后向外退了数步,对着梧桐枯叶和一地歪七倒八的杂物,扬手扔出了所持的提灯。

        灯芯翻倒、灯油倾泻,几乎是立时便引燃了锦质的灯罩,很快,又贪得无厌地去烧毁眼前这堆多半是木质的破烂,将所有痕迹和证据尽数吞噬在烈焰里。

        夜风下,火光越来越高,映红了尚黎光苍白的眼眉。

        看——这下多明亮。

        压下咳嗽的欲望,轻盈盈转身,尚黎光走了两步,然后踉跄跄加快了步伐,他身子骨极差,这样跑几步脸就完全红了,呼吸紊乱得厉害。

        最终,摇摇欲坠的病弱身躯被闻到焦味犹豫要不要进来的余音扶住。

        不等缓过气息,他连忙开口:“去找人——光线晦暗,我竟在里面绊跤摔了灯,巷子里堆着木头,走水了——”

        焦急地解释,他剧烈咳嗽起来。余音哪敢在这时候丢开手,只好扶着他先吃了带在身上的丸药,再陪着他转回灯市找人。

        火光渐高,气味也越发作呕,不等余音告知几个人,人群便你传我看都往这里奔来了。

        “是奴不慎。”遮面的垂纱此刻又带在了头上,尚黎光以虚声病语解释了自己的过错,对救火的居民们一次次行礼致歉,他许下诺言:“这里的一应损失,奴和尚府都会如数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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