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

        陈启明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和未干的咖啡渍,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看着林知蕴,眼神里所有的愤怒、不甘、震惊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死寂的绝望和哀求。

        “知蕴…”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卑微的祈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看在我们夫妻二十年的情分上…求求你…别离婚…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财产…都给你…我只求…只求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昔日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尊严尽失、摇尾乞怜的中年男人。

        林知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甚至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小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的眼神却比咖啡更冷。

        “情分?”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杯碟碰撞,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她看着陈启明那张涕泪交加、写满哀求的脸,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签了它。”

        她将那份同样被咖啡渍浸染了边角的离婚协议,再次推到了陈启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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