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郑家,在苏州府也是大户,家有良田、桑梓万亩,织机百架,又有绸缎铺数间,不说富可敌国,倒也称得上家财万贯。

        郑家老爷膝下八子、三女,长子崇清,二子崇文,随父打理祖业;三子崇铭,师从桐城方明善,求学在外;五子崇剡、六子崇骏皆在读书,至于老七和老八,一个弱冠,一个尚在襁褓。

        按说照此下去,郑家倒有朝着书香门第发展之势,却独独这第四子郑鸢,因是老爷酒后糊涂,胡扯了一伙房粗劣丫头所生,故而六子当中,唯独他不带崇字,府上虽叫他四少,实则不曾有何地位。

        这郑鸢长得平凡却也罢了,因郑老爷不待见,自小不爱读书,只好舞枪弄棒,四处打架,惹是生非,按说这身份,不几年也就是街头打死的命,不曾想数年前他进宫十余载的奶兄传来消息,竟是做了当今御马监太监武俊的义子,顿时让他更是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按说这内宫十二监,前尚有司礼监、内官监、御用监、司设监四监,然后才到御马监,地位并不甚高,却因这武俊不仅擅长武事,更于谨守严率,是少有的实干型太监,故深受皇帝器重,但凭这层关系,等闲人等已是莫敢招惹。

        而这郑鸢就是仗着这层贴了面的关系,再加手上有着几分功夫,便被奶兄走了些关系,授了个锦衣卫小旗,加上其人为人豪爽,出手阔绰,在这苏州府中竟是无人能问,惹得四处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被称苏州一害。

        此时,郑鸢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之上,边饮酒边望着窗外。

        眼底落处,尽是雪白的墙,青黑的瓦,连绵不绝,在微蒙氤氲的天色中,定格成一桢淡雅的水墨画。

        他却是渐渐的看得痴了。

        就在他不远处,正坐有两个白衣小相公,只见二人一袭宽边直身的斜领大襟宽袖衫,头顶儒巾,正是举子打扮,再看相貌,竟是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一眼望去,哪有书生模样,更似一对千娇百媚的美娇娘,尤其左近那位,更在顾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只不过,此刻平日里早该凑上去戏耍一番的苏州小霸王却丝毫未曾注意到这对小相公,只把眼睛痴痴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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