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很生气,”曾文静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小声地模仿着王老师的语气,“他说,‘他一个男生,在外面站一会儿怎么了?你是女同学,身体不好,快回家去!’,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她说完,又沉默了。她用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校服的衣角。
“你别怪王老师,”她又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属于她那个世界的、真诚而又天真的劝慰,“我爸爸说,王老师刚毕业,一个人从外地分到我们这里,也很不容易。他……他可能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想立威风……你,你别往心里去。”
“你快回家吧,阿姨该着急了。”她说完,就背着她那个总是很干净的书包,匆匆地,跑下了楼。
我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阴沉的天空,看着那些细小的、夹杂在冬雨里的冰晶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又无声无息地融化掉。
我想起了去年快过年时,妈妈带我回乡下外公家的情景。
那是我记忆里外公的身体还算硬朗的最后一个冬天。
那天,村里的大伯公家要杀年猪。
那是一头黑色的、养了一年多的、壮得像一头小牛犊子一样的猪。
它被几个壮汉用粗麻绳捆着四蹄抬到了一张临时搭起来的长条凳上。
我记得很清楚,那头猪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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