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皂味的空气里,开始悄悄地,混进了一丝新的、陌生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淡的、类似于医院里消毒水和某种青草药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妈妈新买的一种漱口水的气味。

        她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很久。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反复的、含着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还买了一面新的镜子。

        那是一面小小的、可以折叠起来的、带塑料花边的化妆镜。

        她会把那面镜子,立在饭桌上,然后,对着镜子里的人,仔仔细细地,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小小的镊子,一根一根地拔着自己眉毛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杂毛。

        她的眉头,总是微微地蹙着,那表情,不像是在变美,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枯燥、却又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那个星期六的下午,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妈妈说她要去单位,把一些积压了很久的旧报表给整理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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