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曾文静那有些局促的、细微的呼吸声,和墙上石英钟“嘀嗒、嘀嗒”的、不知疲倦的脚步声。
妈妈的手指,捏着那根小小的、亮晶晶的钢针。
她的面前,是一片已经绣出了一小半的、扭曲的星空。
她似乎是想继续刚才的工序,可那根针,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让我感到一阵莫名寒意的动作。
她把那根锋利的针尖,对准了那块已经绣好的、由无数个小小的、排列整齐的蓝色格子组成的“夜空”,然后,用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心不在焉的力道,开始一下、一下地,用针屁股,轻轻地敲击着那些彩色的棉线。
那敲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让那些原本平整、服帖的丝线,变得微微有些松散,起了一层细小的、看不见的毛边。
她不像是在刺绣,更像是在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破坏着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小小的、脆弱的彩色秩序。
过了很久,她才停下那个奇怪的、徒劳的动作,抬起眼看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曾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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