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总是那么沉稳,穿透力不强。

        但我看到,随着电话那头的话语,妈妈那原本紧绷的、像要断掉一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紧紧抿着的嘴唇,微微地张开了。她那双一直盯着地面、不敢抬起的眼睛,也慢慢地,抬了起来,看着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的墙壁。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会儿。

        妈妈只是“嗯”、“嗯”地应着,声音里的那种紧张和恐慌,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混杂着愧疚和某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最后,我听到妈妈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我知道了,谢谢您。您也……早点休息。”

        她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妈妈还举着那个已经没有了声音的听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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