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娃……”

        萧云睁开眼睛,父亲大抵是睡不着,窗户透过的月光,隐约间洒在他的脸上,和蔼虚弱的声音说着:“回家去休息吧,天天这么陪着也累。”

        花白的头发斑驳交错,岁月在脸上涂抹了皱纹,印象里精神奕奕的双眼,不知不觉染上了浑浊,稍显佝偻的身体,对不上记忆里挺直的背脊,他的表情温和而简单,不知为何,已经让自己没有以前的拘谨和沉默。

        父亲是一个代表着质疑和训诫的符号,自己理所当然会感到压抑和沉闷,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从来不会正面去看父亲的脸和神态,会下意识避免和父亲产生目光上的对视。

        上次这么看父亲的脸和双眼,是在什么时候?读高中?

        萧云闪过这些念头,却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让心情保持平稳,没有什么大悲大喜的情绪,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顺其自然地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情绪。

        父亲去世了。

        当看见对方静静的,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出声的时候,萧云莫名感到心里空了一大部分。

        自己见证了父亲三分之二的人生,意味着父亲见证了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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