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过初中,甚至会讲一两句蹩脚的英文。
但她的爱情没有辜负她。
至少在九十年代的那些黑白底片里没有。
父亲那时还是个钢铁厂的技术员,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工装,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冬天下大雪,他会把母亲裹进他那件巨大的军大衣里,两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走。
母亲说,那时候父亲会省下一个月的烟钱,给她买一盒雪花膏;会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家”,就跑遍半个城去买并不正宗的南方米糕。
直到三年前。
父亲为了一个所谓的“机会”,那个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下海”狂潮,大刀阔斧地变卖了家产,把全家横扫到了这个南方小城。
水土不服的不只是人,还有命。
投资失败就像一场泥石流,瞬间冲垮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家。
父亲从那个意气风发的技术员,变成了酒桌上点头哈腰的丧家犬,最后变成了家里暴戾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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