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唐樱能安分守己,安心在戏班唱戏,不惹是生非,不牵扯到朝堂纷争与明心坊的安危,自己便也不会主动去探究她的身份,更不会去为难她。

        娘亲这般出神地想着,目光始终未离开戏台,竟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无意间端起了桌面上属于周文彬的那杯美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下意识地抿了一口,丝毫没有察觉出哪里有问题,直到周文彬轻声提醒,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冯掌柜,您……您喝的是在下的酒。”周文彬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喜,甚至因为激动,说话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娘亲,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客气。

        娘亲低头一看,手中的酒杯俨然已经喝了一半,若非是思索间过于出神,倒也不会出此差错,娘亲抿了抿唇,将手中酒杯放下,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实在抱歉,周大人,方才看得入神,一时失了分寸,误饮了您的酒,还望大人莫怪。”

        娘亲她素来从容自持,这般失态,已是罕见。

        “无妨无妨,冯掌柜言重了!能让冯掌柜误饮在下的酒,乃是在下的荣幸,何谈怪罪之说?”周文彬却大喜过望,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连眉眼都弯了起来,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雀跃,他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半杯剩余的美酒,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恳请冯掌柜恩准,让在下喝完这剩余的半杯酒,也算得是与冯掌柜共饮一杯,了却在下一桩心愿。”

        周文彬这话未免太过于直接,一时间让娘亲都觉得有些无语,她扯了扯唇角,有些无奈扶额,没好气道:“周大人不至于如此。这半杯酒,大人自便就是,不必特意请示。”

        娘亲说着,微微侧身,示意周文彬自便,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回戏台,落在唐樱身上,眼底的猜疑丝毫未减。

        周文彬闻言大喜,如获至宝般双手捧起那半杯残酒,动作虔诚又珍重,生怕稍稍晃动便洒出半分酒液。

        他垂眸凝视杯沿,一眼便望见那浅浅淡淡的胭脂红印,是方才娘亲失神饮酒时,无意间留在杯壁之上的,嫣红一点,落在澄澈酒色之间,格外惹眼。

        他捧着酒杯微微凑近,指尖都有些颤抖,鼻子稍稍凑近了些,仿佛能够闻到那淡淡的口脂的香气,周文彬小心翼翼地对着那枚红唇印轻轻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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