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岑跪在床边,双手紧紧包裹着陆朔那只唯一没有缠满绷带的右手。他的骨节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擦伤,皮肤冰冷,简直不像活人的温度。

        她没有哭。

        人在面对最极致的绝望时,往往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平静。

        嘉岑的目光从他惨白起皮的嘴唇上一点点移开,落在了床头那个生锈的铁皮柜上。

        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静静地躺着半张边缘被撕裂、沾满干涸血迹的旧照片。照片里,是笑得灿烂的自己。

        她伸出僵硬的手指,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照片的边缘,想象着在这片变异怪物横行的沼泽里,他是怎么用这只满是伤痕的手,护住这半张脆弱的纸片的。

        “撑不过这个晚上……”

        医生冷漠的宣判,像是某种倒计时,在逼仄的房间里无声地回荡。

        嘉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扶着床沿,拖着发麻的双腿慢慢站了起来。她低头,伸手拉开了身上沾满泥污和血腥气的外套,任由它滑落,掉在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

        铁架床很窄。嘉岑小心翼翼地脱掉鞋子,避开他身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和渗血的绷带,一点点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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