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圆圆的猫眼像闪烁的宝石,这让裴文裕想到了父亲送给妻子的翡翠吊坠。

        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排斥,极细微的厌恶从脊椎窜上来。他把手撑在身后。

        能想象得到这沾满细菌和灰尘的毛发下皮肉的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可洁癖让他敬而远之。

        这样的无措感,他是多么熟悉。

        像面对童年时那所过于宽敞、永远一尘不染,却永远冰冷的房子,直到那里所有的家具被一点点清空,只剩下一副空架。

        他走近几步,猫没有逃,依旧用那对绿眸望着他。

        它的身旁摆着精致的食碗,边缘残留着一点食物的碎屑。旁边散落着几个崭新的、显然被冷落了的玩具。

        妻子提到的新成员,此刻就在眼前,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都能想象出她是如何满怀欣喜地将这小生命抱在怀里,安抚它,用笑声填满这个空间。

        然后呢?然后,热情像退潮般散去,留下这活生生的造物,在寂静的夜里,与一个刚刚归家的、同样寂静的男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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