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安静了。男人们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离开。

        他从衣柜里爬出来,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皮。

        他看到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原本印着淡黄色小花的裙子,此刻被刺目的猩红浸透。

        那双总是温柔地看着他、抚摸他头发的眼睛,此刻大大的睁着,空洞地、毫无生气地盯着布满水渍的天花板,像是一对被失光的黑色玻璃球。

        那一刻,空气中那块用来洗衣服的廉价茉莉花香皂的味道,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直直地冲进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嗅觉诅咒。

        “呼……”

        迦勒从宽大的床铺上坐起,骨节粗大的手掌用力地抹了一把布满冷汗的脸,将略显凌乱的黑发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他转过头。

        身侧的真丝被褥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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