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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沉得像浸透了水的朽木,每一寸骨骼都发出酸涩的呻吟,试图反抗那黏连着骨髓的倦怠。

        眼皮上压着千钧重量,是梦魇尚未餍足,还是新一轮的“侍奉”又将开始?

        喉咙里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砾摩擦的痛楚,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昨夜亦或是许多个昨夜叠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如同被惊动的、沉在湖底的腐烂水草,带着沼气,缠绕而上。

        母亲身上清雅的白梅冷香,还有父亲书房里松烟墨沉稳的气息;那时的她,蜷缩在柔软的裙裾边,像只寻求庇护的雏鸟,轻飘飘的,披着不祥的、易碎的羽毛。

        赤红的火舌舔舐帷幔吞噬梁柱,将那画中温柔浅笑的两人一同卷入噼啪作响的废墟,扑面而来的热浪灼烧着脸颊,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某种皮肉烧灼的可怕异香,至今仍萦绕在鼻尖。

        如那天一般炽烈的仇恨,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妙地触动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渗入一丝冰凉的、陌生的悸动,是怜悯还是出于肉欲的喜爱?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纯净与脆弱所吸引的懵懂情愫;素净得近乎扎眼的衣裳围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皮肤上,少年低着头,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像受惊扑扑颤动的蝶翼。

        那双清澈怯懦的眸子的主人同林间迷途的幼鹿,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幻想被围困在宫殿里。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般的钝痛袭来,佰芊只觉得天旋地转,女人们得意调戏的脸浮又消失不见光怪陆离的意识里如同搅翻了脑浆似的充斥着淫靡之粉、罪恶之紫、华丽之金,口中甜腻得令人窒息的催情蜜浆,混合着特殊药草燃烧后产生的、足以瓦解任何意志的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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