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梅雨季节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黏腻的Sh气与灰蒙蒙的雨幕中。自从那次惊心动魄的晚唐大漠之行後,时间已经平稳地流逝了数个礼拜。

        九楼办公室在林承翰那次乾脆俐落的「物理善後」下,彻底摆脱了时空管理局的怀疑。沈雁和她的第四稽查大队此时正深陷於内部的间谍风暴中,各个派系互相猜忌、人人自危,根本再也没有余力来盯着这家明面上「设备落後」的民用时空旅行社。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平静。老陈依然在深夜里听着他的大提琴组曲,阿强也重新偷偷用剩余算力挖着虚拟币,而林承翰,也越来越像一个老练的时空摆渡人,用他紮实的历史知识,在「薛丁格盲盒」的伪装下,优雅地安抚着一个个在古代因为各种生活细节而崩溃的VIP客户。

        然而,林承翰心里却很清楚,这种在深渊边缘跳舞的日子,该结束了。人一旦在历史的洪流里凝视过生Si,就会对现代生活的平凡产生一种近乎执拗的珍惜。

        他不想等到叶震宇哪天真的玩火、把整个时空结构给砸碎时,自己连同这个他热Ai的时代一起陪葬。这天下午两点,林承翰推开了「蠹鱼」二手书店的木门。

        午後的温州街下着细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书店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安心的旧书香,只是今天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那只玳瑁猫趴在柜台的收银机旁,随着呼x1一下一下地起伏着。

        黎子青坐在柜台後,正对着一本厚厚的《明实录》发呆。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sE棉质衬衫,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笔记型电脑萤幕上的论文进度条,已经停留在「参考文献汇整」好几天了。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眼神里却少往常那种灵动的调侃,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与凝重。「今天怎麽这麽早?不用补眠吗?」她轻声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老板给放了假,想过来看看你进度如何。」林承翰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里面是他刚在巷口买的、还散发着微热的红豆饼。黎子青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伸手接过去,她只是将袋子轻轻放在一旁,然後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承翰。

        「承翰,你……还要在那家旅行社待多久?」她突然开口,语气异常认真。林承翰的手微微一顿,他顺势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转头看着玻璃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

        「怎麽突然问这个?我们的业务最近挺正常的。」「前几天,我外公跟我说了一件事。」黎子青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一枚h铜书签,「古董黑市最近被时空管理局彻底血洗了。那个曾经拿着半锭官银到处兜售的偷渡客,Si在了管理局的特种审讯室里。但圈子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管理局在提取了他的大脑记忆数据後,发现了极其可怕的事……」她深x1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那个偷渡客在天启七年的陕西破庙里,亲耳听到了一段警告AI。管理局的技术部对b了频率,发现那根本不是官方的讯号,而是一GU来路不明、却强大到足以强行击穿黑市屏蔽网络的军工级探测波段。承翰,我不是笨蛋。你之前跟我说的系统故障、骇客攻击环境伺服器,骗骗那些有钱的游客可以,但骗不了我。」黎子青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你说你只是个客服,只是个旁观历史的见证者。可我越来越觉得,你是在一场关於时间的赌局里,随时准备赌上X命的人。我不希望……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在时空新闻里看到的,不是某个客人的意外,而是某个因公失踪的基层技术人员名单。」

        书店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老旧的吊扇在头顶缓慢地旋转着,发出微弱的嘎吱声,像是一场关於人生的倒数计时。

        林承翰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担惊受怕的nV孩。他突然笑了,那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伪装後,极其轻松的笑容。他伸手m0向自己衬衫x前的口袋,那里不再放着公司的员工卡。

        他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轻轻地推到了黎子青的面前。那是一份早已填写完毕、并且印有他蓝sE原子笔签名的「离职申请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