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清楚母亲的意思。

        镇北府孤悬于西北大漠,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如履薄冰。

        母亲麾下五万精锐,分驻龟兹、巴里坤、伊犁三处要地,加上坐镇中央的镇北府,名义上管辖着安西和漠北草原上数百万的城邦居民、游牧部族以及难以驯服的流寇。

        虽然在母亲铁血手腕的镇压下,草原各部表面臣服,但无论是缴纳赋税还是进贡毛皮,总是拖拖拉拉,阳奉阴违。

        而如今,大虞皇朝内部,老皇帝病危,皇子们争权夺位,政局动荡不安,几个手握重兵的野心家也在暗中窥伺。

        安东军、安西军等其他边镇统领,同样各怀鬼胎,难以信赖。

        母亲身为女子,以强势手腕统领北境,本就招人嫉恨,如今时局微妙,她不得不更加谨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我看着母亲走到水盆边,拿起布巾,开始擦拭臂甲上凝固的血块,那专注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惊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小声问道:“母亲,如今朝廷局势诡谲,我们姒家在朝中毫无根基,外无强援,内……内亦有隐忧。未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像现在这样,走一步看一步,被动防守吗?”

        母亲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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