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华丽的兽皮坐毯、鎏金的器皿,都无法掩盖刚刚那十几颗头颅滚进来时带来的恐慌痕迹。
几位塞人贵族簇拥着那位篡位的首领,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分坐两旁,眼神却闪烁不定。
我大马金刀地坐在他们为我准备的、铺着雪白熊皮的客位上,朔风营的战士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我身后,面罩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视着帐内每一个角落。
薛敏华则安静地跪坐在我侧后方稍远的位置,低眉顺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故意用目光在帐内那些塞人贵族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
片刻的沉默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后,我才仿佛刚刚想起似的,用一种带着疑惑却又隐含威严的语气发问:
“本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临行前,听闻老汗王的两位王子,泣血上书,恳请我镇北司为其主持公道。”我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清晰无比,“如今本使已至,两位王子何在?为何不出来相见?莫非……是有人阻挠,还是他们已然遭遇不测?”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帐内的气氛更加紧绷。几位贵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高大男子。
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目光猛地钉在那篡位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声音也陡然转冷,如同冰锥:
“还有你!本使若是没记错,你不过是我母亲……哦不,是前代老汗王身边一个牵马坠镫的护卫奴才,名叫巴鲁,对吧?”我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套明显僭越的、绣着金狼图腾的汗王袍服,以及他屁股下那张象征着部落最高权力的白虎皮宝座,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如今披上这身人模狗样的皮,就真当自己是这片草原的主人了?谁给你的胆子,坐在这不该你坐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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