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也好让为娘,放心。”她将剥夺兵权、禁锢身边的行为,包装成浓浓的母爱与担忧。

        我看着她那看似关切无比的脸庞,心中一片冰寒。

        果然,在权力与家族野心的天平上,昨夜的温情与承诺,终究是轻了些。

        母亲那番看似关切、实则要剥夺我兵权的话语还在殿中回荡,如同一张温柔的网,试图将我困住。

        我心中念头飞转,依旧无法完全确定母亲的立场——她究竟是忌惮我功高震主,威胁到姒家对镇北司的世袭掌控,还是真的仅仅出于那扭曲的占有欲,想将我永远禁锢在她身边?

        无论如何,被动接招绝非良策。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谦逊的笑容,缓缓起身,先是对着母亲和在场的文武百官拱了拱手。

        “母亲大人,诸位大人的厚爱与考量,韩月在此先行谢过。”我声音平和,仿佛全然接受了之前的安排,“月深知,此番能侥幸破波斯,灭龟滋,非月一人之功,实乃仰赖安西父老倾力支持,以及麾下数万朔风军将士浴血奋战、效死用命之结果。”我将功劳推了出去,姿态放得很低。

        “至于这副统领之位……”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子车桓和那些世家代表,语气显得云淡风轻,“关乎祖制与朝廷规制,确需慎重,暂且搁置议一议,也无不可。”

        “至于军权,”我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坦然,“月从未贪恋。兵者,国之重器,本就应归于镇北司统一调度指挥。”这番话,似乎完全顺从了他们的意图,我甚至看到小姨妇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然而,我话锋紧接着一转:“然而,功是功,过是过。将士们为国征战,凯旋而归,其功绩不容抹杀,其血汗理应得到酬劳。此乃激励士气、维系军心之根本!月不敢有过分要求,只求镇北司能依照我镇北军历来成例,对朔风军此番西征之功,予以公正赏赐!”我目光炯炯地看向母亲,以及负责钱粮的官员所在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坚定地报出了一连串数字:“按我镇北司《赏功例》所载:阵斩普通敌兵一人,赏白银一两;阵斩敌军校官一人,赏白银十两;阵斩敌将一人,赏白银百两;阵斩汗王或邦国国王者,赏白银千两!攻破小型城邑一座,赏银千两;攻破大型城池一座,赏银万两!”我每念出一条,殿内不少人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我视若无睹,继续朗声道:“今次西征,我朔风军共计:攻破波斯王都、龟滋王都等大城两座;攻破沿途负隅顽抗之小城三十七座;阵斩波斯王、龟滋王、车师王、高车王等国王四人;阵斩大小部落汗王十人;阵斩敌军将领七十余人;累计歼敌……逾十万人!拓土万里,皆已登记造册,清晰可查!”我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道:“以上所有功绩,依照《赏功例》逐条核算,合计需请镇北司支付赏银——八百三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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