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魁梧,面色赤红,此刻大步出列,对着奚仲、荣夷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见礼,然后转向王座,声若洪钟:
“王上,王妃!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末将知道,越是乱世,越要显露出咱西凉的拳头硬、家底厚、人心齐!”
他环顾四周,目光灼灼:“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就是给天下人看的!给朝歌那帮子吓破胆的皇亲国戚看,给江南、辽东那些心怀鬼胎的叛逆看,也给河北、山东那些骑墙观望的墙头草看!告诉他们,我西凉兵精粮足,府库充实,君臣一心,根本不惧什么朝廷猜忌、天下非议!这比发十道安民告示都管用!”
他顿了顿,看向奚仲,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有力:“奚大人担心花费?末将看来,这钱花得值!那些难民,经过妥善管理编练,就是最好的劳力、兵源!在座的各位,韩全将军、末将自己,还有不少弟兄,当年不也是从关内逃难来的?王上和王妃给了我们活路,给了我们前程,我们才有了今天!一场婚礼,若能彰显西凉强盛,吸引更多走投无路的豪杰、饥寒交迫的百姓来投,那点花费,转眼就能赚回来!人才、民心,这才是乱世最硬的通货!”
雷焕的话直白而充满力量,带着武将特有的现实逻辑和勃勃野心,瞬间冲淡了奚仲、荣夷带来的凝重与保守气息。
不少武将暗暗点头,连一些文官也露出思索之色。
我端坐于上,将下方诸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立刻表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凉的黑曜石雕纹,感受着身侧妻子那骤然变得锐利、带着审视与期待的目光,正静静投注在争论的双方,最终,落回我的侧脸。
殿外的风似乎更急了,隐约传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
承运殿内,关于一场婚礼的争论,其内核,早已超越了礼仪与财用的范畴,演变成了西凉在未来乱世中,究竟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天下的战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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