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炭火融融,映着衣料上璀璨的金线。
妇姽的手指抚过那威严华美的玄鸟纹,嘴角带着浅笑。
当她听完姬宜白的低声禀报,那笑容瞬间冻结,眼底猛地窜起两簇冰冷的火焰,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听闻部下受辱便欲提刀雪耻的镇北都统。
“哪来的鼠辈,敢如此污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手中的绣样被无意识地攥紧,发出细微的丝帛呻吟。
我挥手让姬宜白先行退下,继续追查。暖阁内只剩下我们两人,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取过那被捏出褶皱的绣样,展平,语气平静:“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不想看到我们的大婚顺利举行,更不想看到西凉上下因此更加团结。”
她抬眼望我,眼中的怒焰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委屈与凌厉的复杂神色取代:“是朝歌?江南?还是……我们内部的某些人?”
“或许皆有之。”我淡淡道,“大婚越是隆重,越显西凉之稳,便越刺痛某些人的眼。散播此等谣言,成本最低,却最能搅乱人心,尤其能动摇那些对礼法伦常仍有执念的士人与百姓的看法,甚至……离间你我。”
“他们休想!”妇姽猛地站起,近两米的身高在暖阁内显得极具压迫感,华丽的王妃常服也掩不住那股勃发的怒气与捍卫之意,“我这就让青鸾带兵,把那些散布谣言的世家统统……”
“姽儿。”我打断她,握住她的手,将她重新拉回座中,“此时动兵,正中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反应过激,坐实‘暴虐’之名,令更多人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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