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页边缘泛着使用频繁的微光,里面记录的,是安西这庞大机器过去半年乃至更久以来的核心数据与未来规划。

        尽管心知其中内容关乎万千人生死与未来格局,压力如山,但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伸手,故作镇定地缓缓翻开最上面一册的扉页。

        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或熟悉、或敬畏、或期待的面孔,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室内每一个角落:“诸位,今日能聚齐于此,殊为不易。过去半年,乃至更久,大家追随本少主,奔波劳碌,殚精竭虑,辛苦了。”话音刚落,坐在我左手边第一位的韩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腾”地一下率先起立,身姿笔挺如松,声音洪亮而短促:“全体——起立!”“哗啦——”一阵桌椅轻响,桌旁所有人,无论文武,无论资历深浅,齐齐应声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面向我,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都坐,放轻松些。今日是议事,不是点兵。不必如此拘礼。”众人这才依言坐下,气氛稍缓,但那份恭敬与专注丝毫未减。

        我干咳了两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行了,那些虚礼客套就免了。咱们直奔主题,一项一项来。”我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开始进入正题:“首先,要说的,是过去这半年。”我的手指划过面前文书的某一行数据,“我朔风军,从一支只能剿剿山匪、或者在庆典上走走队列的‘花架子’,浴血奋战,连番恶战,如今已成为能灭龟滋、破波斯,立下不世之功,足以和镇北军相提并论的虎狼之师!”我的声音带着自豪,也带着对在座众人的认可,“此等蜕变,在座诸位,功不可没!”众人眼中都闪过亮光,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我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坐在右侧中段、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神色复杂的薛夫人身上。

        “但是,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刻意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如果没有她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没有她将安西银行经营得滴水不漏,为我军提供最坚实的后盾,我们的士兵可能还穿着破旧的皮甲,拿着生锈的刀剑。朔风军,绝无可能拥有如今这般精良的装备,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百战精兵!”“薛夫人,”我直接点出她的名字,语气郑重,“请受韩月一谢。”薛夫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方才在门口被我严厉呵斥、在密室内被我冷漠对待的委屈尚在心头,此刻却骤然听到如此高的评价和公开致谢,巨大的反差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混合着惊愕、欣喜、委屈,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哽咽。

        我没有给她推辞的机会,转头看向侍立在主位侧后方的玄悦,吩咐道:“玄悦,记下。赏薛夫人——白银三千两,健仆百人,镇北城内上等府邸一座,城外良田千顷,西域良马百匹,牛羊各五百头。”我略一沉吟,抛出了一个更具份量的特许,“另,特许薛夫人自建幕府,设属官,掌文书,秩比镇北司二级文官。”这份赏赐不可谓不厚重,尤其是“自建幕府”一项,几乎是将薛夫人抬到了近似一方小诸侯的地位,拥有了一定的独立行政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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