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直属的中央禁军已在漠北化为枯骨,朝廷最锋利的爪牙已断。
所谓的中央威信,在汝阳王头颅被匈人挑上枪尖、溃兵如潮水般南逃的那一刻起,就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眼下,比远在西陲、至少表面上还递了辞呈奏疏、给了朝廷一个台阶下的韩月(姒月)更为迫在眉睫的,是已踏破长城、在北境五省烧杀抢掠、直逼京畿门户的匈人铁骑;是在江南世家豪族鼎力支持下,于金陵(健康)公然祭天、另立朝廷、自称“监国”的司马群相一党;是雄踞辽东百年、兵强马壮、此刻正厉兵秣马、窥伺中原的公孙家族;还有山东、河北等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冒起、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的各路“义军”、“反王”!
相比之下,安西的“内部整合”与“名分变更”,虽然惊世骇俗,却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君臣名分,韩月的奏疏言辞甚至算得上“恭顺”。
在焦头烂额的朝廷诸公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种“识大体”——至少没有立刻竖起反旗。
当务之急,是稳住这西部庞然大物,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使其不立刻倒向其他反王或匈人,已属万幸。
于是,几日扯皮与权衡后,由礼部郑重拟定、加盖了皇帝宝玺(或许由重臣代行)的诏书,便以最快速度发出了。
诏书用语华丽,充斥着褒奖与期许,试图用煌煌天语来掩盖背后的无奈与妥协:
承认韩月(姒月)为安西、北庭都护,总制甘肃、宁夏、青海三省巡抚事,这正式将此前他武力接管的地盘“合法化”。
更惊人的是,晋封其为“西凉王”,赐食邑五万户!
这是异姓王爵,在非刘姓宗室几乎不可能封王的当世,此等封赏,堪称破格至极,既是笼络,也是试图将其绑定在“臣子”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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