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深层、更难以启齿的羞惭浮了上来。

        我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豁出去的颤抖:“那……那如果……我……我不能让你……满意呢?你那么……那么高大……我……”

        我终于吐出了那如鲠在喉的恐惧。

        对她伟岸身躯的敬畏,对自身或许存在的“不足”的忧虑,对能否真正“征服”或“匹配”这位曾经是山岳、如今是枕边人的女性的深深自卑……这一切,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我胆怯。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感觉到她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在笑,低沉而温和。

        她揽住我的头,让我更贴近她心口,那里传来稳健有力的心跳。

        “傻话。”她的吻落在我发顶,“夫妻之间,何来‘满意’与否?只有愿与不愿,甘与不甘。我妇姽既认了你,便认了你的一切。你是雄鹰,我便陪你翱翔九天;你是幼犊,我便护你风雨不侵。只要你尽力了,真心待我,于我而言,便是圆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某种古老的、属于草原女子的豁达与深情:“何况……我的月儿,你忘了?你是能孤身入塞外、斩枭雄、定纷争的西凉王。这世上,能让我妇姽甘心俯首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心口。

        四目在黑暗中久久相对,呼吸交织。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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