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癯老者用袖角拭了拭眼角,再次躬身:“殿下高义,铭感五内!我等流亡之人,别无长物,唯对幽州故城,尚知几分根底。桑弘逆贼窃据此城,负隅顽抗,草民等……愿效犬马之劳,助王师破此坚城,以慰家主在天之灵,亦报国贼侵夺之仇!”
来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宽和与些许不在意:“哦?诸位有心了。不过,幽州虽坚,桑弘虽狡,然其势已孤,粮草再足,亦有尽时。我大军合围,步步为营,破城无非早晚。诸位远来辛苦,不妨先在营中安心住下,待城破之日,再论功行赏不迟。”
这是以退为进,既要试探其诚意深浅,也要压一压他们可能待价而沽的心态。
果然,那老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急切。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帐中人听清:“殿下明鉴,固守待援,自是稳妥。然……草民等近日偶闻南方战事似有变故……”他小心地观察着我的脸色,“三皇子用兵诡谲,若其携胜北返,与桑弘内外呼应,只怕……时间于王师,并非无尽啊。”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骤然一紧。
韩玉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老者。
姬宜白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连我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南方溃败的消息,我严密封锁于高层,寻常溃兵流民绝难知晓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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