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的任命与安排,显然并未完全平息他们心中那份关于“家业拱手让人”的隐痛。

        这几人都是公孙家的旁支或远亲中的佼佼者,血气方刚,曾以辽东公孙的威名为傲,如今却要俯首听命于“外人”,心中郁结难舒。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年轻人,名叫公孙烈,是公孙广韵的堂弟,素以勇武着称。

        他见厅中已无外人,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虽努力保持恭敬,却难掩其中的焦躁与不解:

        “大姐!我们……我们公孙家几代人,披荆斩棘,流了多少血汗,才在这辽东、幽燕打下这片基业!如今……如今就这么……全盘交予西凉王了吗?难道就真的……再无我公孙家自立之日?”

        他话音落下,旁边几名同样年轻的族人也不由自主地点头,眼中流露出相似的困惑与一丝不甘。

        公孙广韵并未立刻斥责。

        她缓缓转过身,褪去了方才在府门外那副温婉中带着娇嗔的未来王妃姿态,脸上的线条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她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几张年轻而冲动的面孔,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基业?”她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几人耳中,“烈弟,你告诉我,我们公孙家现在的‘基业’在哪里?是在被虞景琰铁蹄踏破、族人星散的襄平城?还是在刚刚被西凉军血战攻克、尸骸未寒的这幽州城?或者说,是在你们腰间这几把还算锋利的刀,和心里那点不肯低头的‘傲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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