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的麻烦在于那些活着的、来自五湖四海的士兵。
这支数十万的大军,是短短数月内由多方势力糅合而成的庞然大物。
除了最初的安西、幽燕核心,还有新编的五万西凉兵(他们尚不适应中原的湿热与军律),有大同、太原等地的降卒(心怀忐忑,观望犹疑),有公孙家带来的两万辽东新兵(带着北地的桀骜与对南方的不屑),有零星收编的原属虞景炎的溃兵(身份尴尬,备受猜疑),更有那数千言语不通、习俗迥异的索伦、乌桓等部族骑兵。
“砰!哗啦——”
一处靠近马厩的营区,两个满身刺青、头戴裘帽的索伦骑兵,正怒气冲冲地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本部语言,对着十多名关中籍步兵咆哮,比划着手中的短刀。
而那些步兵同样脸红脖子粗,举着长矛相对,双方似乎因争夺一块干燥的避雨处,或是因为索伦骑兵的战马踢翻了关中兵的饭锅而起了冲突。
语言不通使得解释变成对骂,对骂迅速升级为推搡,眼看就要演变成流血械斗。
林坚毅麾下的几名军法官浑身湿透地冲进人群,厉声喝止无效,只得挥起浸水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双方最冲动的人身上,噼啪作响,才勉强将这场危险的斗殴压制下去,但双方怒目而视的敌意,在雨幕中清晰可辨。
另一处营门附近,混乱更加离谱。
一队负责器械的辎重兵,不知是听错了仓促间含糊不清的指令,还是单纯想将沉重的投石车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避雨,几十人喊着号子,在湿滑的泥地里奋力拖拽一台庞大的配重式投石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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