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妩媚凌厉、此刻却红肿黯淡的眸子,空洞地望向我,里面盛满了伤心、绝望,还有一丝茫然的空洞。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月儿……你现在……想怎么处置我?也像对待骁儿那样,把我锁起来?还是……干脆一刀杀了我,替你那些战死的将士报仇?替你……洗刷耻辱?”她的语气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试探,甚至……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最终结局的恐惧与等待。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愤怒与悲哀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处置您?”我摇了摇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属于摄政王的平静与疏离,“儿子不敢。您是我的生母,是大虞朝廷册封的安西王妃,于公于私,我都无权‘处置’您。”
我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仿佛看到了波涛汹涌的长江与富庶的江南:“合肥已平,虞景炎授首,江淮粗定。接下来,我西凉大军要挟大胜之威,南下征讨南楚,彻底廓清寰宇。军务繁杂,战机稍纵即逝,我……暂时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处置家事。”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您先随我一同返回朝歌吧。那里是国都,安全无虞。您就在朝歌的王府中,好好……休养,静心思过。一应供应,不会短缺。至于其他……”
我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她将被变相软禁在朝歌,远离军队,远离权力中心,在锦衣玉食中“反省”。
这或许不是她恐惧的死亡或囚笼,但对她这样曾经手握权柄、高傲一生的女人来说,这种被架空、被遗忘、在繁华中孤独终老的“安置”,可能比单纯的惩罚更令人难以接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