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其艰难地开口,嗓音沙哑:

        “王爷……此言……实在……事关重大。安石……人微言轻,岂敢擅专?此等……此等乾坤之议,非安石一人所能决断,甚至……非我谢氏一门所能轻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但闪烁的目光暴露了内心的滔天巨浪:“安石……需要立刻返回建康,将此间情势,王爷之意……原原本本,禀告家中长者,并与……与其他几家相熟者,谨慎商议。”

        他特别强调了“谨慎商议”四字,既表明了此事绝非儿戏,也暗示了江南大族之间盘根错节、需要共同进退的关系网。

        我微微颔首,知道火候已到,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种子已经种下,并且是带着诱人养分的种子,剩下的,就是等待它在江南那复杂而肥沃的土壤里,自行发芽、蔓延。

        “本王明白。”

        我后退一步,恢复了之前的距离感,语气也转为平淡却意味深长。

        “那么,本王就在江北,静候江南诸位贤达的‘佳音’。只是,谢先生,时不我待。三日后,王师渡江。在那之前,是战火焚尽繁华,还是携手共拓新天,选择,在你们手中。”

        我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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