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之下,是提线木偶骤然绷断的丝线,也是自己亲手戴上的无形枷锁。

        玄悦眼角那滴未落的泪,公孙家隐在幕后的阴影,四方将军虎符的沉重,还有这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工……这便是我的江山,我的战场。

        “散朝。”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百官依序退出,偌大的紫宸殿渐渐空旷。

        玄悦在离去前,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个武将的抱拳礼,转身与姐姐玄素一同离开,铠甲撞击声回荡在殿宇间。

        我独自坐在皇座上,许久未动。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棂,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丹陛之下,那片方才还跪满了人的光洁金砖上。

        影子孤寂,而皇权,从未如此真实而冰冷地,握于掌中。

        夜幕初降,宫灯次第亮起,在深紫色的天幕下勾勒出皇宫森严又华丽的轮廓。

        我换下那身沉重的朝会衮服,只着一件玄色常服,在一队新编的、身着暗纹鳞甲、腰佩狭长弯刀的龙镶近卫护送下,前往母亲居住的永寿宫。

        改朝换代这等巨变,终须我亲口向她言明,无论她作何反应,由我来说,总比她从旁人口中听说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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