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铁面之下,目光依旧如最锋利的锥子,钉在母亲身上,仿佛要将她身上那华丽的宫装、丰腴的肉体、以及所有可憎的过往,都钉穿、碾碎。
母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拔刀杀意惊得止住了哭声,脸上泪痕未干,美眸中残留着惊悸,望着玄悦,又望向我,胸口仍在剧烈起伏,那硕大的浑圆几乎要破衣而出。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更加沉重、更加紧绷的死寂。只有摇篮里的婴孩,似乎被方才的杀气和金铁声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嘤咛。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将这座辉煌而冰冷的宫殿,彻底吞噬。
我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母亲好生休息。”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静得近乎残忍,“明日,会有人来接孩子。至于您……凤仪宫,您愿意住,便先住着。”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盈满绝望、恨意与无尽悲哀的美丽眼睛,转身向殿外走去。
玄悦无声地跟上,铁甲摩擦,发出冰冷规律的轻响,如同送葬的序曲。
身后,传来母亲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以及瓷器被狠狠掼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刺耳声响。
我步出凤仪宫,深冬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卷起廊下的积雪,冰冷刺骨。
抬头望去,天色依旧阴沉,宫阙重重,飞檐斗拱在灰暗的天幕下勾勒出沉默而狰狞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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