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多半落空,野果酸涩难咽,偶尔侥幸得手的猎物,烤炙出来也总是半生不熟或焦黑发苦,腥膻之气让她几欲作呕。

        粗粝的食物折磨着她的肠胃,更折磨着她早已被奢华娇养惯了的意志。

        夜晚,山风呼啸如同鬼哭,简陋木屋四处漏风,冰冷的被褥难以带来丝毫暖意。

        白日,空谷回响,除了鸟兽之声,再无半点人烟。

        这种与世隔绝、朝不保夕的恐惧,远比舒城行辕里的勾心斗角更令人绝望。

        她开始不可抑制地怀念起在我身边的生活。

        不是后来剑拔弩张的舒城,而是更早以前,在朝歌,甚至在更久的记忆里。

        那些锦衣玉食,呼奴唤婢,温暖如春的宫室,精美绝伦的器皿,源源不断的珍馐……每一丝回忆都像羽毛,搔刮着她此刻饥寒交迫的身体和灵魂,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与悔意。

        但悔意之后,是更深的恐惧。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与刘骁的私情、合肥因她争风吃醋而导致的惨重伤亡、最终的私奔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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